时常,在街头走着,我会被一些场面所触动。心中那种感觉,犹如被烧红的烙铁猛然掷向心脏,使得我的全身向着心窝痉挛,疼痛之余有没有升腾烤焦的白烟我不愿想象,但是,我的心脏明显有一阵向背后崩塌的冲动。那次遇见擦皮鞋的老妇人,也是这种感觉。
在山城希尔顿酒店门前的街道上,我遇见了她——擦皮鞋的老妇人。其衣着与进出于酒店的人们相比之下已不能称道简朴了,言之“才解决了问题”或许还贴近些;她的头发没有半点修饰,是卷曲的、浅短的、苍白的,也是自然的;她的脸盘被岁月刻满皱纹,被辛酸写满焦黄。看上去她约六十岁上下,这个年龄在我心中已经不属于擦皮鞋的了。正因如此,当我从她面前走过时,就用心看了她一眼。
她和许多擦皮鞋的人一样,行头就是一个木箱,坐着一只极矮的小凳,迎面摆着一把椅子。只有她那张脸是最让人留意的地方。
在两道渐白、渐少的眉毛下面,是一双约凹陷、约铜黄、而充满渴望的眼睛。她佝偻着腰,手上拿着一把鞋刷,注视着面前熙来攘往的人们。老妇人把已经不太伶俐的目光投向行人的双脚。她轻轻的、来回的扫上一眼,如果行人脚下穿着的是一双皮鞋,便不停地问“擦皮鞋?擦皮鞋?”。她的目光散发着讫求,那分讫求在贫寒的支援下能够抓住行人的心,足以让我们不吭不响的打上一个寒颤。她不需要说:我需要挣钱解决看病?我需要挣钱解决吃穿?我需要钱、需要帮助……才能过上好模好样的日子。总之,在她的目光里我能读到那一切对美好的渴望。
老妇人也知道,如果所有行人的皮鞋都擦一次,那一定会很累。但是,如果没有人来擦皮鞋,她能够收获一元半元吗?能够享受一天踏实和安稳吗?所以,她坐在街上不停地渴望擦皮鞋。所幸,有的人会坐在那把椅子上,将脚抬上木箱,擦吧!那时,老妇人的目光,不再是渴望,而是一种忧伤。因为她的思想在“擦——很累”、“不擦——很无助”之间挣扎。有了皮鞋擦,老妇人还是会幻想明天。当然,在她的目光里仍没有满足,我们能读到的应该已经从渴望过度为疲倦和辛酸了。
就在老妇人暴露着疲倦与辛酸的时候,让人想到夕阳在就要落暮时,还把已经不再热烈的光芒撒来大地;让人想到那是一种自然的规律,而不是夕阳心甘情愿的在硬撑;难道夕阳就意识不到此时相比正午的骄阳正是一种贫寒了吗?这本是老妇人尽享天伦的时候,难道擦皮鞋就是她一生寻找和渴望的幸福吗?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