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像那东流水 作者:幻海沙
车窗外,除了车流、人流,涌动的是烦躁不安的情绪。一张张愁苦而焦虑的脸,挤在城市街道构成的画框里,喇叭声、叫卖声,像教堂里悲壮的风琴,像如怨如诉的小提琴。突如其来的煞车声和探头到车窗外的喝斥声,像有力的打击乐器。
远远眺望下一个红绿灯口,无知觉地行进再行进。脑海里浮现出少年时代在郊外空旷的公路上骑着自行车飞跑的情形。天边偶然坠落了一颗流星。
玻璃窗外老师的笑容,浮现在15年前。和老老师探讨爱情和永远的片刻,像摘下了眼镜的双眼。听人说老师在我们毕业后离婚了,带着一个小孩。想当初海阔天空的谈论人生时,老师的肚子扁扁,孩子的年龄也不过在10至15岁之间。
高中时代,有一个女生说我很有才气,写了许多情书给我。在好几年的时间里,我经常拿出来在朋友们面前炫耀,但又担心,她会不会因为太爱我,而我不爱她,最终孤老?所幸在去年的同学会上看到了她,长得很肥大,皮肤很粗糙。据说嫁给了一个卖猪肉的,间或也剁一剁排骨,磨一磨碎肉。
从小到大,我都是一个崇尚自由的人。喜欢无拘无束,喜欢天马行空。可偏巧,从事的职业竟然是必须精打细算的金融。在做出纳员的几年,我害怕自己随着点钞舞动的手指衰老,发誓终有一天要改变自己的命运。几年以后,我的工作真的变了,却不得不更加谨小慎微,因为我成了一个秘书。
高中时代认识的成都笔友,一度引发我想到远方流浪的冲动。特别在工作生活中遇到不快,更渴望像李白诗里的“明朝散发弄扁舟”那样,什么也不管,什么也顾地去找她。10多年后,远方的笔友离了婚,去了英国,我们还见了面,可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惟一不变的,是我依旧在幻想着改变一切,却又受制于一切。
好多年前,梦想多多。经常幻想自己是隐居闹市的游侠,掉到悬崖下学到绝世武功。不再流行看武侠小说,又开始幻想自己有特异功能,可以穿越金库和女澡堂。知道特殊功能不可靠,又幻想自己成亿万富翁,再幻想自己中500万元大奖……而现在,每天不停打量手腕上的表,盘算什么时候下班。真的下了班,吃了饭,看完了电视睡在床上,又为虚度了一天的光阴轻叹。
坐在城市下班高峰期的车上,看人潮汹涌,车来车往,思绪比街道还要乱。收音机里主持人在播放着一首很老的歌:昨日像那东流水,离我远去不可留……一时间想起了许多的过往,情绪就像被风吹皱的,朝下水道奔去的流水一样。 |